08年第一个学期的期末是疯狂的!疯狂,除了这个词我实在找不出另一个可以形容这种状况给人的感受了。
考试前组长的讲话已经疯了:别人都在胡闹,你不胡闹,吃亏的只能是你!我不管人采取什么方式,我要的只是结果!镇上这些年的教育质量在全县排名中越来越差,而教育局又采取了末位淘汰,排名后三的乡镇教育组长就地免职。于是便有了上面的讲话精神。
在这一精神的指导下,校长们传达了如下考试方针:随便抄,不许管!
第一天的监考中,我面对交头接耳不停扔纸条的孩子们实在痛心,于是我说:“孩子们,咱们在考试啊!为什么不能独立完成自己的答卷呢?请大家想一想,我们学习是为了什么呢?为了长大后能有出息,不是为了考个高分!再想一想,现在你可以抄,但等你长大了,要工作赚钱,要孝敬父母,要抚养子女,你还能抄他人的吗?你们都是明理的孩子,这样吧,谁有不会的可以问我,我会把道理为你们讲清楚,但不会告诉你答案,行吗?”
没有人回答我,一节课下来只有一个女孩儿问了一个问题,当然我也履行承诺给她讲明白了。至于其他的孩子依然如故。看到这样的情形,我实在无话可说,于是后面的几节我发完试卷便去睡觉了,到也轻松自在。
中午,监我的学生的老师打电话说:“你们的学生真安顿,监和不监一个样。”这是我唯一可以自豪的地方,一年的时间,我没有把几个孩子教到多么好,但他们至少学会了独立自主。平时的考试我总是发完试卷一走了之,不是我放任不管,而是孩子们已经明白了抄的危害。但是,如今的我也已经成为他人眼中的笑柄!
第二天是一二年级的考试,一个孩子问:“老师,我们老师让我做完了让前后的同学抄抄,可以吗?”无语,发卷,离开!
第三天六年级升学考试,更疯狂的一幕上演了!
主考是重点学校的老师,监考是镇中的老师。不知道组长大人用什么打动了主考官们,考试开始后,组长坐阵,要求各学校六年级的任课老师场外做答案,写成不可计数的纸条,然后进场分发!
一个主考惊呆了!难道要全部满分吗?于是前面发,他紧跟着收。发者依旧,收者依旧!
一个主考麻木了!一看这阵势,唉,随便吧!收过一张纸条后再也不管了。
一个主考很认真,绝不允许一张纸条送进去!几乎要吵架了。
一个校长打电话把学校几个老师都叫来:“快!一块做答案!”
一个校长在最后五分钟,仍然不愿放弃最后一搏,绝对敬业!
一个老师很伟大,冲进考场,挥笔疾书,看,咱们的孩子多争气!
一们监考通情达理,站在考生旁边不停地絮叨:“你这个不对!”
女儿也是考生中的一个,回来看女儿很生气。她说:“有个老师总站在我旁边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,麻烦透了,还有人总给传纸条,我都扔了。”女儿很担心,说他们同学肯定好几个满分,可自己却错了两题。我安慰女儿说:“没什么,即使错两题咱也能考上。咱刚考了全镇第一,这一下子招一半学生,还能考不上吗?”
考完试回家的路上,一个学生问他的老师:“老师,这就算我们的毕业考试吗?”老师愣住了,回过神来:“别说了,这么热的天,快往回走。”
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比较难,用初中生的理解肯定是求二次函数最大值的问题。小学生如果明白:已知两个数的和,则两数积的最大值为和的一半的平方,那他也可以做出来,但这样的问题小学生能做出的一定是少数吧。但当老师送纸条进去,甚至亲自动手之后呢?
疯了吗?教师突然变成了无耻的代名词!无耻者教育的下一代呢?
(三天以后)刚刚在重点学校的同学告诉我,我的女儿没有被录取!现实是残酷的,虽然我可以让女儿县内任何一所重点学校,但我的心还能平吗?女儿的心还能平吗?我开始怀疑了,是不是我已经错了,害了自己没什么,可害了孩子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