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天就是08年的端午了。
昨天父亲打电话说已经包好了粽子,让我今天回去拿。
本来以为娘身体不好,今年或者不包,或者趁明天放假时我回去包几个,也或者二姑会去帮着包,可父亲说大娘已经帮娘包好了。真是不孝啊,没有提前把这事和娘说好。娘却为了我们能吃上粽子自己张罗着做好了。看来儿对娘与娘对儿真有着极大的不同。我还能做好吗?不知道。
下午带女儿回家去。父亲正在做饭,虽然多少年不会做饭,但娘这一病父亲倒是慢慢能做些简单的家常饭了。娘的精神很好,还能吃一点油了!也算是得到一些安慰吧,但愿老天保佑,娘能一天天好起来。只是娘的牙掉了好几颗,而且这些天一直在慢泄,脸上的浮肿没有了,看起来瘦了许多。我很紧张地问娘怎么瘦了,娘告诉我差不多每天要称一下体重,一直九十多斤,没变。
房子西边的小夹道中堆了去年父亲起出的一些石块,父亲要我明天清理了,还说西边崖边的一棵榆树要锯掉,越长越大,万一倒下来砸在房上不好。我去看了下那堆石块,还真得弄一阵子,也必须清理了,雨天越来越多了,要不出不了水,也是个问题。再看那棵榆树,树身有两米来高,几个大枝也快碗口粗了,时间还早,也不热,那就先锯掉它吧。于是拿了锯就干。娘提醒我不要把电线砸断了。
先锯掉小的枝桠,再锯大枝。地方在崖边,很不方便用力,锯起来分外费力。没几下就累得胳膊酸软。最后两个大枝有些高了,站在地上实在没办法,让女儿拿了凳子,站在上面锯。因为这两枝是伸向崖前的,得探身够着,且用力的方向也不对了,没办法垂直树枝锯,斜着又费了更多的力。歇了几次,总算锯下来。一点劲也没有了,看来人到中年,又不锻炼身体真的不行了。歇了会儿,又锯树身,本不想再锯了,可一想明天还得弄,咬咬牙,锯吧。每拉一下锯都出好几滴汗,十多分钟后,总算锯完了,身上的汗也把衣服湿透了。这时也不知是累的,还是虚汗了,心砰砰直跳,眼花头昏,只有一个愿望:躺在地上睡会儿。
累是真的,看到娘和爹看着没有了那棵树可能带来的不便时的脸色,还是很满足。歇了好大一会儿,带女儿离开了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端午来。那个时候家里穷,但每年总要包粽子的。前几天,娘总是不知从什么地方采回一些苇叶来,新鲜的苇叶包的粽子才有味。把往年的旧苇叶添一些就够了。我们这里的苇子不多,那个时候没有卖的,许多村子到是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苇地,只能到那些地方去采,但人家常有人看着,有时就偷偷地去,有时就找人家求人家让采一些。米是淘了又淘的,因为淘不尽有沙时,那粽子吃起来实在恼人。黍都是队上分的,每家很少,但包几十个粽子还是够的。那时分的粘米一般只是包粽子和过年蒸年糕时用,两次也就差不多用光了。常看着娘包粽子,我也试着弄过,虽然也算手巧了,但没学会。
那时候,每年的端午前,娘总是生一小瓦罐豆芽儿。我也总是一天天看着豆芽的变化,豆芽也算是那时候的好东西了,都拌着吃,不像现在炒了吃。那时候穷,吃不起油。一家子一年下来就那么几斤油,还是棉籽油,那时候叫黑油,放现在可能没人会吃。可那个年代即使是黑油也算是奢侈品,一年到头炒菜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即使炒菜放的油也不比现在调菜时放的香油多,几滴就很香了。
吃过粽子,吃过豆芽儿,也许还出些扒糕、凉粉,端午就过了。但那几天也是一年中很少有的享受了。
再后来,条件一天好起来,分了地,粮食多了,虽然端午年年过,但那种兴奋已经没有了。现在的端午不过一个形式罢,毕竟是一个节,还是有着纪念意义的一个传统节日,可吃粽子已经不再吸引人的胃口了。
生活在变,人也在变,唯有那记忆中日子还留在心底。又是端午,祝愿娘还能再多过几年健康幸福的生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