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孝顺为先
周日回家种花生。本来以我的意思今年不让父亲再种地了,先是因为父亲的腰病,又加上母亲这更难预料的病情。可是父亲刚能较自由地行动时就说地是一定要种的。虽然不多,只有一亩多,但他那个样子我敢让他去干活吗?实在没办法,前些日子弟弟把地用拖拉机耕过了,前两天下了雨,也是种花生的良机了。于是弟弟告诉我周日种,我便回去了。
回到家父亲和弟弟正在院子里调试播种机,旁边还有村里一个哥。我本以为他来有什么事,不想却是弟弟找来和我们种地的。这些年我已经很少下地了,荒了的身子再不能如前些年那样,现在看见一点活就发愁。去年和父亲种花生时,不到一亩地,我没拉下来就浑身酸软,两腿抽筋,之后好几天才恢复过来。这一说种地我便做好了腿疼的准备。
弟弟和哥用耧种,我用耙把地抹平。一边干活一边心中胡思乱想:这种的是什么地啊!父亲是不能看到地里有一丝不好的。他这样的身体状况,加上母亲需要照顾,倘若地荒废了,不知道他会怎样生气的。母亲更是个未知数,我只能企求上天保佑她平安无事。其它的情况我不敢想。
天气很热。前两天阴冷得很,加上我的腿有毛病,就仍旧穿着棉裤。不想这一天突然天晴,气温一下子上升了十来度,加上干活,不大一会儿,浑身冒汗。实在受不了,脱吧,把冬衣一下子全除去,只穿了秋衣秋裤,即使这样,身上的汗依旧不停地流下。干一会儿累了,就坐在地边休息。脚下已经长出许多小草,有些还开着花,但山坡的颜色还没有转绿。山间一片片的杨柳正绿得可爱,小叶杨绿得鲜亮,白杨挺拔健壮,刚生出灰白色的嫩叶。麦田里一片碧绿,山坡上或者地头几树桃花正灿若彩霞,几片油菜把浓艳明亮的黄色带给大地。
种一会儿,歇一会儿,很快就中午了。上午种了一亩多,虽然我只是平地,但两脚已经累得开始抽筋。回到家,娘已经把米粥熬好,只等我做菜了。我没想到弟弟找人帮忙,也没买菜,就把家里现成的做了些。一盘土豆丝,一盘凉拌黄花菜,一盘西红柿炒鸡蛋,再加上一盘炒木耳,就这么简单几个菜,从洗泡到炒好也费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爹上午去镇上的小诊所扎针了,说是中午回来时买些馒头。我做好菜时已经快一点了,可他还没回来。娘很急,让弟弟骑摩托去找他。我知道爹一定是到街上下棋忘记回家了。不一会儿爹回来了,可弟弟还没回来。原来弟弟到馒头房找他时,他刚好离开了,正错过。爹前脚进屋,弟弟也回来了。一听说去找他了,爹就发火了,“以后永远也不许找我,再找我我就死了。”我听着很生气,但却不能发脾气,只得好言想劝:“不用生这么大气吧,你看看都快一点了。大伙担心你也没什么错。你以后出去时一定要带上手机,找你也能找得到。”爹很是气恼地说:“我走时忘了带手机,这不还早吗?”
没再说什么,我说:“咱们喝点酒吧。”大家便开始吃饭。哥对爹说:“叔,你不该再种地了。”爹说:“我不种地干什么?一天闲在家里不什么意思。”我说:“没事时,你把家里收拾收拾,到山上转转,再下下棋。”爹常一个人打谱,有时也到镇上找人下,镇上的人和爹都熟,大多是他的学生。爹却很不以为然地说:“你又不回来和我下,我找谁下?”我哭笑一声:“我能天天回来陪你下棋吗?”
吃完饭,收拾好锅碗,我对爹说:“来,下一盘。”于是战场布好,你来我往,很快就三点多了。
下午我们又种了两块地,最后我实在累得不想再干一下,剩下的一点让弟弟平了平。回到家,爹正在种豆角。我洗了洗,电话响了,妻子让女儿到她单位去,我也要去洗个澡。爹这时回来找黄瓜种子,前一天刚买的却不知放什么地方了。我们到处找就是找不到,爹很生气的样子,我赶紧说:“明天你到镇上扎针时再买点回来就行,找不到就找不到吧。谁知道你放那儿了,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的,千万别因为这生气。也不过两块钱,晚种一天也没什么。”
我先前说要搬回去,但爹和娘说他们能行。以前是娘照顾爹的饮食,现在反过来了,娘这一病,爹变了很多。有一天竟问我炒菜先放什么,后放什么,怎么掌握火候的事。虽然住在学校心却总在家里,每天打个电话问问,隔一两天要回去看看,什么需要做的做一做。也只能这样,顺着他们吧,只要他们高兴,我愿意做任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