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论猛于虎
张延静/文 邢台日报专栏
事件的起因是:一位叫周正龙的陕西农民自称拍摄到华南虎,陕西林业局组织一些专家对照片作出鉴定后,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这一消息属实,当晚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也播出。次日,有人提出质疑,随后,各大媒体的采访报道、专家争论、时评家的口水,民众热议,持续一月之久,华南虎照片是真是假,至今仍为悬案。
事实上,中国已经20多年未曾在野外见到过一只活的华南虎,据号称“华南虎之父”的黄恭情老人说,1991年他和多位专家在我国野生华南虎的主要分布地带转了三个月,不过是找到了一些爪印和粪便,可以判断是老虎的,但不能判断是华南虎的。在专家们的眼里,华南虎已属于“功能性灭绝”行列。所以,周正龙的照片一公布,在民间和科学界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。
我们基本可以达成一个共识——争论皆来源于关注,但想从争论中一“辩“真伪却无疑是在夸大与曲解争论的作用,真伪需要技术的鉴定与科学的界定。如何辩证地理解“真理越辩越明”这句话是一个问题,从争论的动机和争论的心态出发去看问题则需要智慧。
争论主要有三方介入:拍虎农民周正龙、陕西林业厅方面、专家傅德志。截至目前,三方在争论中各显其能,除了吐口水,还提着“脑袋”上阵,大有因“一只虎引发血案”的可能。争论“辩”不出真假,但争论透露出诸多信息、细节,而这些细节恰恰可以帮助我们完善一个智者所需要的思想。
周正龙一方,原是以“被老虎吞了也要拍照片”的英雄姿态出现,毫无疑问是正方。但在争论中,拒绝交出虎照的底片,原因是过早交出怕卖不到好价钱,等到记者登门采访,他关心更多的是这些照片价值几何,摆出一幅“有奶便是娘”的架势,似乎更欲为这些“虎照”找个好主顾,卖个好价钱。我们不能忘记欧洲那位动物剥制师说的话:“只要你出得起价,我可以帮你弄到任何动物。”这是威胁,非法者对自然的威胁。因此,如果镇坪县真有野生华南虎,那我们不得不为濒临灭绝的、可怜的华南虎担心。
事态演变成“小丑”行径是陕西方面也始料不及的。周正龙在没有实现一夜暴富的美梦下,开始向采访的记者收取费用。“穷人堕落起来更快”,孙立平先生这句话再次被验证
专家傅德志的出场像极了打虎英雄,豪情万丈,血气冲天,用脑袋担保虎照绝对是假的。周正龙一听,也立即抛出了自己的脑袋。但指控不是证据,科学需要辨识真伪,不需要意气用事,更不需要谁的脑袋。
陕西林业厅方面组织了专家鉴定,应该是有着严密、科学的程序。面对质疑声,把相关证据提供给国家林业厅审核即可,所需要的是耐心等待结果,但骄躁之下也扔出一颗脑袋担保。一个虎头加三颗脑袋,是真?是假?局面乱成了一锅粥。
至此,不难看出,争论中,华南虎成了每个妖怪都想吃一口的“唐僧肉”,争论牵扯出一条利益链,致使正反方身份颠倒模糊,争论虽围绕着华南虎,但与虎还有什么关联?于周正龙个人而言,华南虎是暴富的可能;于镇坪县而言,是很有可能挂起的“野生动物保护区”的牌子。但问题的关键是争论若偏离了保护濒危动物、保护生态文明这一主题,即使争论猛于虎,还有什么意义?最终大不了使当事者一切可能皆变为不可能。
其实,鉴定虎照的真伪并不难,镇坪县是否有野生华南虎所需要的是更为科学的方法和时间,参与争论的激烈程度涉及的群体之广已足以形成一个媒介事件,除了利益双方,还有关注此事的公众,虎头事件不应成为悬案,否则,公信力何在?可喜的是国家林业局明朗的态度,将在调查后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结果。为此,公众勿需再争论,只需要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