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对濂轻说，如果你从十楼跳下去，我就做你女朋友。

濂轻问是不是真的？

艾拉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烟，叼在嘴里，轻蔑地哼了一声，怎么，不敢吗？

濂轻伸出手，把艾拉嘴里的烟撤了出来，“你不要老是抽烟，对身体不好。”然后他望了望地面，不禁有些晕眩的感觉。

艾拉在濂轻拿掉她口中的香烟时怔了一下，因为她的濂轻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做，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，长长的眼睫毛又开始动了起来，嘲笑仍旧再继续，“胆小了吧，就知道你没这个胆，我这里香烟还多的是，你拿我有什么办法？”

濂轻没有说话，又探出身子看了看地面，然后伸出了左手，本来拿在左手里的还带着艾拉的味道的香烟直直地掉了下去，接着听到底下的人开始破口大骂的声音。

艾拉胳膊交叉在了胸前，轻蔑的笑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，“你想做我口里的香烟吗？我想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吧！”

濂轻没有理会她的嘲笑，径自走过去，整了整艾拉前额被风吹乱的头发，他能感觉出艾拉的反感，可是却没有停下来，声音有些恍惚，让艾拉觉得不是从濂轻嘴里发出来的，“如果我跳下去，你就做我女朋友，即使我死了，你也是，永远都是，绝对不能背叛我。”

艾拉想避开濂轻的手，也想反驳些什么，可是在她还没有做出这些动作的前一刻，濂轻的身子已经飞了出去，她本能地伸出了手，却只抓住了风，在她手中盘旋之后，又从指缝中溜走。

濂轻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，紧接着血就流出来，在他身体周围的地面上蔓延开来。他好像能听到几个小女生尖叫起来的声音，还没有仔细去分辨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。

艾拉终于被楼下的吵闹声惊醒了过来，她探出身子，看着趴在血泊中的濂轻，“死掉的样子真难看。”她抱怨了一句，从上衣口袋里重新取出了一根烟，放进了嘴里，又拿出打火机点上。

“咳咳……”香烟的味道让她不禁咳了起来，艾拉感觉自己整个脸都烧了起来，咳嗽才停了下来，然后她狠狠地把嘴里的烟扔在地上，又用红色的高跟鞋使劲地踩了几下，“谁他妈的告诉我烟这玩意儿是好东西的。”

艾拉骂完这句话，心里似乎解了一点气，走进楼道里的垃圾桶附近，把口袋里的烟盒全部倒了进去。她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热，也有些痒，用手一摸，才发现自己流泪了，“你哭什么，是他自己跳的，犯贱的不是你，是他，是他那个大傻瓜。”她不停地抹着眼泪，却发现眼泪越流越多，最后她干脆不理它了，就那样流着泪往下面走去。

一层一层更加接近地面，艾拉脑子里一片空白，甚至把濂轻的自杀忘记了。她甚至吹起了口哨，红色的高跟鞋发出很响亮的声音。

艾拉还以为还会有那个男孩站在校门口等她，替她背书包，不停地说着他爱她，然后为她打架。这些艾拉都已经熟悉了，熟悉到把它当成了一种可以成为永远的东西。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，她以为濂轻都明白，她以为濂轻对她什么都了解，所以她从来什么都不说。

“为什么要逼我？”终于回归到了地面，推开了那群人，直到濂轻又出现在了她面前。不过这个濂轻不会笑，不会说那些让她开心的话，不会为了她跟父母吵架。他再也站不起来，再也不会为她做那些无理取闹的事情了。

艾拉蹲在濂轻面前，不顾周围人的惊呼，把濂轻的脸转了过来，一点点擦着上面的血迹，喃喃道：“濂轻最爱干净了。”

濂轻的父母赶来，看到濂轻的尸体就开始放声大哭。“我说过不要在轻面前提离婚的事情，你偏不听，儿子都是你害死的，都怪你。”濂轻的母亲开始疯狂地打旁边的男人，男人不还手，只是闷闷地低着头伤心。

艾拉突然明白了濂轻为什么急着跟他要一个答案了，他说过，他最相信的是父母之间的爱情。结果连他们都背叛了他，原来濂轻早就想到了死，只是把她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而她只是把最后一条路也狠狠掐断了。

“你不要怪我，因为到最后，你也不知道其实我根本不会吸烟啊！”

后来艾拉很快学会了吸烟，一盒一盒地吸，终于不再咳嗽了。

不管又有多少人想牵艾拉的手，艾拉都会对他说我是濂轻的艾拉，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艾拉口中的那个叫做濂轻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