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乱心绪

　　今天经过那条铁路的时候，没有看到火车，心里有着很大的失望。突然想起了昨天从家里回来的时候，我指着猛地驶过来的火车大声地对身边的二姐叫着，“你看，快看，有火车哎！”

   二姐一脸漠然的看着我说：“我忘记许愿了。”

   我失望的看着渐行渐远的火车，心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，因为我发现刚刚我也忘记许愿了。

    清明的时候，公司放假了，所以我回了家。同行地还有宿舍的二姐，她说要先去认认门，等到上彩礼的时候，就不用我去接了。

   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，对她说不如别来参加婚礼了，直接来参加葬礼得了。

   　她来一句：“切”

   不知道为什么，总是感觉自己不会活很久，总是感觉自己在下一秒就会死掉，被车撞死，或是饿死，或者是被人骂死，抑或是自己杀掉自己。这些奇怪的想法很早就在我的脑子里了，好像是从记事以来，就经常这样想着，也经常和别人说着。

    是想得到他们的同情吗？我也想不透。

    突然就感觉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。那个过年的时候还经常在街上抱着他的小外孙来回玩的人，到现在我还记得他脸上憨厚满足的笑容。可是姐姐却说他前些日子死掉了。

   我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，接下来姐姐的话我都没有再听清楚，只记得姐姐说他的两个女儿哭得很伤心，尤其是他的小女儿，才刚刚在医院给他生下了第二个外孙。

   去小叔家的时候，还是会想奶奶，想着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自己的屋子里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，然后我去了，她就使劲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，可是又没有理由让我留下，然后我留下或者是走开，看见她笑了或是重新低下了头，继续想那些陈年旧事。

   没有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，所以到现在还是很遗憾。奶奶生前总是说我是最听话的孙女，她总是对着别人讲我给她做的事情。比如用拿到的奖学金给她买了一块钱的冰糖，或者是在她本命年的时候给她收集了二十四个一毛钱的硬币。这些事在姑姑她们听来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，可是她还是一遍遍不停的讲着，所以我就烦了，然后就狠狠地顶撞她。

   那个时候，我注意到了她的眼神，却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。

   过年的时候都没有见到姥姥，所以这次回家的时候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看她。离开家的早上我抽了一点时间去看她。

  那个时候她正在院子里面做一条厚厚的棉裤。她担心今年过年的时候眼睛就看不清楚了，而女儿们又都不爱做针线活。姥姥从来都不愿意麻烦儿女们。不管什么事情她都想一个人做好，不给儿女们添麻烦。

   不想看姥姥，怕看到她的白发，也怕看到她不停的说中午给我做什么饭。所以我只看了她一眼就匆匆离开，离开的时候也不敢回头，怕看到那种不舍得眼神，所以宁愿不回头。

佳怡今年四岁了，正是淘气的时候，她到处跑个不停，好像都没有累的时候。我和二姐一起都看不过来她。想起她刚生下来有一个月的时候，姐姐把她放进一个小车子里，然后我就拉着她去小叔家里，结果被婶子骂了回来。

 她当时说的是：“孩子还这么小，你把她带出来干吗？”

 这句话好像还是昨天说的，转眼她就长大了，可以到处跑了，可以听懂大人的话，然后和大人对着话。在姐姐让她搬凳子的时候，她会谈条件了，说：“妈妈，我给你拿凳子，晚上你得让我和你一起睡。”

 洗衣服的姐姐笑了，一旁的我也笑了。

 小弟弟还是那样，永远都长不大的样子，还是和四岁的佳怡闹着，一点做舅舅的样子都没有。而我和佳怡在一起的时候，发现自己也成了小孩子。

妈妈一直都没有在家，她出去工作了。听姐姐说她一天可以挣到四十块钱，比我还多。可是我还是不想让她去干活，不管重或是不重，我都不想让她去。

她总是说这样也好，重要的不是赚钱，而是锻炼身体。也是，好像妈妈一闲起来，总是生病。我看到她喝药的时候，心里很紧张，问她怎么了。

她捂着右边的脸说，牙疼。

我没说什么，心里有些轻松，最起码这不是让我很担心的病。

在家里的几天，一直和小佳怡玩在一起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时太孤独了，我和二姐陪她玩的时候，她很高兴，也很兴奋，虽然只是四岁的小孩，还不是会表达自己的感情。可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出来。

可是我只能呆三天，三天之后我还是要离开的。

我走的那天早上，她起来的很早，就跑到我的屋子里，在床边摸着我的脸喊“姨”，然后笑的一脸开心。

我总是在最晚的一刻离开家，如果能三点走，我绝对不会在两点五十九分出门。家里人总是催着我早点走。

没有人送我们，因为除了姐姐，家里没有其他人。爸爸在叔叔家帮忙。好像还不习惯没有人送我。

以前总是妈妈送我，就有一次，我坚决要自己走，爸爸都走到了门口，我都没有让他送。还是那样坚决地走开，绝对不回头，害怕看到什么东西，怕自己无法接受。

总是不喜欢那种感觉，明明刚才还在家里，一个小时之后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。从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了这种感觉，只是到现在还无法接受。

很想问自己，什么时候才能长大，什么时候才会不害怕那种感觉。

二个月之后就要离开学校了，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，彻底和学生身份告别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尽管爸爸还不停的说我怎么就不考研，我只是一笑而过。

我一直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，谁都不能改变，将来也谁都不能怨。

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，梦到自己离开了学校，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，什么东西也都没有，只有我自己孑然一身。

然后我哭了，哭得很大声。

真的，等到我离开的时候，什么都没有了。原来这四年里面，我什么都没有得到。